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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大社区,小事情”系列散文 借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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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9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远远看见冬娃子和他的几个兄弟伙时,他们正在长廊房的尽头呑云吐雾,过往的人见了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年纪大的长者,更是厌恶他们,甚至折返,换走长廊左边那条路。




      硬着发麻的头皮,我走了过去。




       “兄弟伙打堆,聊天闹热。声音还是小点,不要影响他人休息哦。”




      “啥子闹热哟,我活不到好久了,跟几个兄弟伙做个临终告别”冬娃子玩世不恭那样儿透出几分黯然神伤。




      见他几个兄弟伙都表情沮丧,我不便多问什么。别了他们,回头再看了看冬娃子本来就皮包骨头的脸,这下只剩下“二指”,特别地蜡黄灰朴。




      走远时,回头又乜了他们一眼,真担心他们又做出让父母担惊受怕的事来。




    与我擦身而过的人说:胆够大啊,深入“虎穴”。




    回敬一笑脸,怀着复杂的心情离他们远去。




    不料前脚刚走回办公室,后脚就跟来了冬娃子。他抖出一大叠诊断病历,病情报告:“没办法,大医院一进去就得交钱,我真的是身无分文。社区是我的爹妈,请借我500元吧,生死由我,下次绝不麻烦你们”黄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的脑门往下淌,不知是疼还是急?




    一个五分钟的会议让我做了决定:借给他吧,以免节外生枝引出其他事端。先搁平捡顺眼前发生的事。




    他写了借条,还郑重承诺有钱时一定还款。借条上之字,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只有大名清晰可认。




    冬娃子接了钱,用手一卷,揣进裤袋离开了。




    同事们悄悄嘀咕:他还有机会还吗?他借钱会不会又歪门邪道?




    而我想的是这500的用途我该怎么说明情况。




    不几日,又远远见着了他。空荡荡的衣服裹着蜡黄的身子骨,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经我跟前时“嘎然”而止。




    “用500元钱,我买了些药吃,感觉好了些。等我有钱了,一定归还借款。我不打算去医院了。”




     尔后,风驰电掣般一路狂奔,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公路尽头。




    “这种人,少一个,世道清静一次。你们晓不晓得,他是啥子人嘛?就是家中有金山良田,也会败得一无所有。还好,做了几十年邻居,他不吃窝边草,缺硬通货时,都没下过邻居的手。”




     不便插话,只听得众人数落评价。




     “不要小看恁些人,人家都结过二次婚,媳妇一个比一个漂亮。后头门媳妇小他20岁,生的小女儿才7岁,又乖又聪明。不晓得那些漂亮姑娘怎么会嫁给他?”




     “媳妇晓得他走歪门邪道后,一个二个都带着孩子离婚走了。他找的钱不干净。”




     回头碰见他姐,问了下他的病情,也告知了500借款的事,姐表示了感谢,也痛斥他是“老虎”借租。




     姐说一提他,心口就痛,不恋手足情的话她早就卖房隐居他方。姐说由他去吧,一辈子不学好,现晚期肝癌了,无业无钱。她一退休工人也管不那么多。只是可怜她们的老娘,不得靠还受气。真走了,大家轻松。




    说这话时,眼里还是噙着泪。




    我茫然地盯着他姐,只附和着应答由他去吧,尽到做姐的责任行了。




    自从借了款,见到冬娃子的次数增多。他不象以前,老躲着走,现在的他总要拉扯上两句“我大儿子30多了,在外地事业有成,偶尔还是有电话问候。小女儿7岁刚上小学随外婆在生活。我的原配离后没多久死了,现在二老婆也离了。我一个人,走了也心安。我50岁生的小女儿没了坏老汉,她以后的前程会更好。”




    一日接上级部门电话问及他的情况,我如实汇报了,那边也说看了他病历情况属实,也由他写了借条又借了1000元。并与他约定一次性了断,不会再借款与他了。




    借了1500元的冬娃子,不知近日可有好转?


发表于 2017-9-9 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漂亮,学习了
发表于 2017-9-9 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席欣赏!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09:0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9-11 09:0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南山老师
 楼主| 发表于 2017-9-12 16:2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7-9-12 16:2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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