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似海,我与母亲的亲情故事”征文稿:《母亲》
月光里。
夜。
冷。
院子里,一棵高大而古老的核桃树,在月光里影影绰绰。
母亲,坐在树下的椅子上,靠着,出神地望着。冷风一阵阵的吹过,她一阵阵的发冷。
已经记不清在这坐了多久了,也记不清在这坐了多少个晚上了。寒来暑往。月缺月圆。守望者,无言又无意识,望着眼前的大山,痴痴的,像要把这山看透。
风起了。一缕花白的头发飘起来,触到了母亲满是皱纹的脸。她轻轻用手摸着面颊,感受着皱纹与手茧的摩擦 ,想是不是该老了?
在娘家,她度过人生前二十年欢乐的老屋,突然就人去屋空,只留下几只不甘寂寞的蜘蛛,欢欢喜喜得爬着,来来回回安置他们自己的家。母亲偶尔的脚步踩进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声寂寞的可怕。
而自己的家,现在的家,也似乎在飘摇着,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像玻璃破成碎片。
大女儿为了追逐爱情,与另外一个陌生的人比翼双飞,就像母亲记忆中她的父亲糊的大风筝一下子端了线,远了远了,远的她再也看不见了。儿子为了超越梦想,也在那列轰鸣的火车上渐去渐远,她连为她挥手的机会都没有了。风呀,命呀,就这样带走了她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女。
农民呀,她自己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呀。她摩挲着自己的手,苦笑了。前面,后面,都是山,都是黄土。她,还是得守着,守着大山,守着黄土地,守着这个家。像她的父亲一样,守到再也守不了的那一天,然后随叶子飘走。
然而,她确实累了,半个多人生了,她真的累了。累了的母亲很想很想回忆,会以自己为人女儿,为人妹的日子,回忆那有足够力量为人母的?
这时,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回屋里,打开了寂寞一天的电视机。如期的天气预报,如约的观看。
“重庆:高温,34-40摄氏度,再次发布高温预警信号……”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想起了在重庆上学的女儿。这是高温啊!他会注意吗?
又不由自主地抓起了电话,拨了那一串解密感情的数字。
“白天多喝些水……睡觉不要吹空调……”
话好不容易说完了,电话那头连续的“嗯”之后,就是“砰”的一声。那声音好大好大,震的她差点呆了,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那么大的声音。呆了好久,直到那一声接一声的嘟嘟声传来。
两行清泪,终于挂上了脸庞,慢慢填补了那松弛皮肤上的沟壑。
她起誓好想告诉儿子,今天是她的生日——四十九岁的生日,家乡人眼里的步入老年的年龄。可是她却没有机会。
母亲湝干了泪水,慢慢的,几乎是蹒跚着,走出屋子,走出空荡荡的屋子。在古老的核桃树下,停住了。
她知道她还是要在这守望,守望着大山,守望着黄土地,守望着这个家。
她抬头望望古老的核桃树,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些承受着太多果子的枯枝,明天这儿也高温,它还能承受的住吗?
可她能。她有望了望四围的山,还有黄土地,还有山后面的世界。她想,她能。因为,她明白,她是一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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