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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的惊悸依然在心头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5.12地震成都纪实[/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成都两次与大地震擦肩而过。76年那次，我对传说的关于唐山大地震震后的种种情形的恐惧远远大于对成都地震的恐惧。事实上，那次松潘——平武大地震对成都和周边的影响也极小。[/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这次5.12的震动却是惊心动魄的。当时，我正和一家设备供应商探讨设备问题，突然感觉到震动，起初以为是谁在晃动桌子（其实我们现在使用的格子间式办公桌凭人力根本无法撼动），但却越晃越凶，我们意识到是地震，然而谁都没想跑，想着它会像以往一样，很快过去。事与愿违，抖动越来越厉害，我们都能感到楼板的抖动，接着，窗户的抖动声，厂房的震动声“轰轰”的，挺吓人，这时办公室有人喊道：快跑！[/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我们办公楼只有2层，屋面与厂房连在一起，是钢架结构。我想：跑下去应该没问题，所以跑到办公室门口又折回去拿手机，我想无论如何不能与外界失去联系。楼抖动得很厉害，跑起来不是很稳，在走道上，看见吊顶的隔板开始坠落。厂区很空旷，下楼便是停车场，惊魂未定的人们站在宽阔的停车场上，仍然感觉大地在不停地抖动，车也在左右、上下地摇晃。彩铝板的厂房发出的“轰轰”越来越剧烈，站在地面头被摇得晕晕的，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糟了，孩子们糟了。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个念头。电话拿在手上，想给女儿打电话，但知道她不会开机的，便放弃了。又想给老公打电话，转念一想，他出差在外，告诉他也于事无补，何必多一人担心，就作罢了。[/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剧烈的抖动经过好几分钟后，终于恢复了平静。厂区的空地上，人们都拼命地打手机，但是，都无法打通了。少时，我附近一位同事的铃声响起，是她儿子打来的，告诉她：他们学校全体学生都平安转移至操场了。他儿子是九中的。九中平安了，四中会怎样呢？我们这儿新建的厂房都成这样，城里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一种可怕的念头袭上心头，我们该不会成为少有的幸存者吧？[/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许多人都叫道：糟了，娃娃糟了！即便房子不塌，娃娃也吓得够呛。更怕拥挤中踩伤人。女儿的教室在4楼，那个小脑不发达的孩子更令人揪心。他们教学楼是98年新盖的4合院式的仿汉代5层建筑，相比之下应该安全些。[/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人们仍然无望地、焦急地拨动电话，没有谁能拨通，有的人急得哭起来。我们在龙泉，都很平安，城里究竟怎样，是大家最关心的，看着救护车从龙泉往城里呼啸而去，人们心里一阵发紧，唯恐城里出事了。[/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公司经管会迅速决定：调集交通车，回家！[/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我们分批上楼拿包，楼道的天花板全塌了，我们办公室邻墙的天花板也掉了，墙体出现裂缝。厂区的电力已切断。我们拿了东西，赶紧下楼。这时，有同事通过手机上网，查到是汶川发生了7.6级地震。我们不知真假，只想快点知道城里的情况，只怕再次发生地震还不能到孩子身边，我决定先到学校看看女儿怎样，便踏上了那路进城的交通车。都知道，龙泉厂区绝对比市区安全，但没一个人退缩，都急急忙忙踏上了回家的路。[/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15点多，车往城里行，车上几十双眼睛四处搜索着，路两边的房子都没有垮塌，包括一些旧农舍，大家心里踏实些了。电话仍然打不通，手机、座机都没有反应。倒是外省电话特别容易打进来，车上两位同事分别接到孩子从杭州和北京打来的电话，从他们那儿再次证实是汶川发生了大地震。心稍微安顿了些，只要震中不是成都，市内的破坏便不会太大。行至三圣乡，收到二妹的短消息，发现短消息尚通，我赶紧发了好几条。手机的电快完了，不敢发得太多。[/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车行至九眼桥，便堵得厉害。司机们顾不得5月1号刚开始执行的一环路公交专用道的禁令，纷纷开上了专用道，但仍然是走走停停。两边的街道人群络绎不绝，不少人手持手机不断地打电话，但从表情看，都没打通。有个老太太居然在一环路中间绿化隔离带旁放上竹椅，安然地坐着，完全无视满街车流的危险。[/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看着交通阻塞的情形，我忽然发现自己的选择错了，一是，不知要何时才能赶到学校，到晚了，还能否找到孩子；二是，即使找到孩子，这样的交通状况，我们又怎么回家？我应该先回家，三环路不至于堵车，回家后，我可以开车或骑车去学校。这会儿，街边飞奔的电动车、自行车着实令人羡慕。[/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车行至此，一切都无法改变，只能先去了学校再说，但愿孩子一切都好。[/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车堵着，走不了。更恐怖的是，与外界失去联系，不知道世界将要发生什么，刚才的地震看来没有造成大的损害，就不知道孩子们在慌乱中会不会发生踩踏事故，还会不会有更大的地震……[/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这时，小张突然想起车上的收音机，司机马上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成都交通台的直播，主持人对具体状况也不了解，只是通过热心人打来的电话告知人们某某地方平安，电台直播也转移到直播车上。[/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幸好，各路口都有警察维持秩序，虽然车流量陡增，时常走走停停，但总归大家都很守秩序。我从心底感激这些警察，危难时刻，仍坚守岗位，维持城市秩序。[/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已是17点30多。旗台上，家长正通过扩音器呼喊自家的孩子，操场上，有一群男孩在打篮球，更多的孩子席地而坐，或聊天或看书，都镇定自若，全然没有经历大地震的恐慌。我走上旗台，请拿着话筒的家长帮我叫我的孩子。她刚叫了两遍，便有两个女孩跑过来告诉我，孩子都已经回家了，她告诉同学爸妈都管不了她，她只有自己想办法回家。我问同学孩子走了有多久了，她们说大概有半小时了。[/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她怎么走呢？打的，是肯定打不了，只有走路或乘公共汽车，我非常担心她走路时不知躲避高楼和危房。我专门绕到车站去看了看，她没在车站，我知道公交车肯定很难乘，这一段路不算长，走到新南门也就将近半小时，她肯定是走，我也选择了走。[/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一路上，沿街都坐满了人。很多有车族都将车停在宽阔的马路边，一家人准备好干粮和水，静静地坐在一旁，人们都不敢回家了。有很多人搬来塑料凳，直接坐在中间的绿化带里。听人讲座机能打通，很想找公话，但一路走过去都没有，大大小小的商店都停业了。[/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新南门车站像我经过的每一个车站一样，挤满了人。连续来了2辆49路，人已塞满了，车下的人很难挤上，一阵拥挤后，终于可以启动了。我在人群中搜索了两遍，没有发现女儿的踪影，难道她已挤上了回家的车？[/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听旁边的人讲，6路已等了1个多小时了，还没来。我本不寄希望于能直接乘上回家的车，只要能乘一段就少走一段，76路车来了，正好停在离我不远处，我从后门挤了上去。虽然人们刚经历了大地震，但都很镇定，很守秩序，纷纷拿出IC卡或钱，请中间的人传递到前面去。车很挤，只有一只脚能着地，我艰难地坚持着。行至游乐园后门，发现那里的几栋3层楼的尖顶老房子已经开裂，一些砖头坠落在地，已有人用警示带将房子围起来。我在心里感叹政府各级组织行为的高效。[/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我在离家较近的车站下了车，掏出手机一看，有一个家里打来的未接电话。我赶紧往家打，居然还拨通了，孩子说她刚到家不久，婆婆也回来了，在院子里。我急忙叮咛她，带上食物，到中庭花园的中央去，千万不要呆在家里。收了电话，心里也踏实下来。又试着给二妹打，竟然也通了。她告诉我：他们一家在车里，车就停在楼前的马路边。三妹一家也安排好了。[/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呵，一家人都安好，就是最大的幸运。我不祈求别的。[/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东方明珠外的慢车道，甚至快车道的边道上都挨个停满了车。人们带着吃的、喝的、盖的，聚集在车旁、路边。这种景象启发了我，决定回家后立刻带上东西开车出来。刚进小区，女儿便迎了上来，我原想抓紧时间把三妹给我的饺子煮熟带着，不料，小区已停了气，这是怕出现意外，煤气公司故意切断的。妈妈也跟着进了屋，我叫妈妈把三妹送的黄瓜都洗干净带上，我收拾了两床薄被，一箱牛奶和一些干粮，赶紧带着妈妈和孩子把车开到离家最近的、宽阔的十字路口，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停下。这个路口已经聚集了很多车和人。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弄得大家措手不及。许多人都只能带着棉絮、被子、雨伞，席地而卧。好些年轻人带着扑克、象棋围在一块儿混时间。[/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人们在大灾面前的镇定，互相感染，互相鼓励着，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气氛。[/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我把东西整理好，感觉有些饿了，正好妈妈带回来10个粽子，我们便以黄瓜和粽子充饥。女儿却什么都不想吃，先前勇敢而镇定的她，这时呜咽着不住地流泪，她说：辛辛苦苦读了十几年书，还没有真正开始生活，我不想死！[/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我宽慰她，不会死，大难已经过去，我们现在只是防备余震，余震再怎么也不会有今天下午那么大了。今天下午你都挺过来了，还怕什么呢？！[/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灾难面前，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女儿上高中后，因为路途远，都是车接车送的。有时候，叫她自己骑车去，她都说找不到路。今天不知是怎么走回来的，她从来没走过那么远的路，近14公里呀！走了近3个小时。灾难面前，孩子成长很快，也变得很坚强。[/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打开收音机，知道温家宝总理已到了都江堰，因为去汶川的路无法通行，只好将抗震救灾指挥部设在都江堰。都江堰中医院、聚源中学坍塌，不少人被埋在瓦砾中。[/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温总理的到来，使我们看到希望，感到踏实。[/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为了节省体力，我让妈妈和女儿先睡。女儿在后座睡着了，妈妈也迷糊着。静下来之后，我突然想到老公地震时，可能还没出川，他不到14点时打电话给我，说快到广元了。他是否安全？这么一想，我觉得有些后怕，原以为最安全的他，不一定安全呀！[/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我赶紧打开收音机，想多了解些状况，正好听到绵竹、什邡遭受重创，宝成铁路中断，有31辆列车滞留途中……[/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怎么全是坏消息，开车出来时，女儿还想上绵竹，婆婆老家躲灾呢！我赶紧打开仅剩一格电池的手机，拨打舅舅的电话，这时已是5.13凌晨3点了。电话一拨便通，舅舅说：他们一家人都安好，房子没塌，只是开裂和掉瓦，不能住了。哎，只要人在就好！[/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再给二妹打，她告诉我：老公已给他打来电话，他们的列车被困在江油和广元之间，若晚3分钟过桥，就糟了，他的手机快没电了。哦，原以为最安全的他竟处于最危险之地。谢天谢地！[/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size=3][font=宋体][size=10.5pt]我马上给他拨了电话，知道他们位于离广元约[/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100公里[/size][/font][font=宋体][size=10.5pt]处。我问他铁路两边的山，高不高？近不近？他说，不让下车，不是很清楚。现在，我别的不担心，就怕山体滑坡……[/size][/font][/size][/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收音机里已说明：成都站免费退近五日发往各地的列车票，宝成线已中断，共有31辆列车滞留途中。只要不出现泥石流和山体滑坡，老公就会很安全，忍饥挨饿免不了，大灾面前这点算不了什么，只要人在比什么都好，我相信政府会很快想办法解救他们的。[/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坐在街边玩牌的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安歇，刚走出几步，便有熟人过来拦住他们，说是他们的房子是危房，政府有人监控，不让回去住，只能回家拿东西。他们又折回来，派了两个人回去拿被子。[/size][/size][/font][/align][/align]
[align=left][align=left][font=宋体][size=10.5pt][size=3]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熬过了这艰难的一夜，虽然期间有几次余震，但对于已经历过下午巨震的人们，这些真的已算不得什么，我们足可以从容地面对。[/size][/size][/font][/align][/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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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敬意！
大灾面前，对亲人，特别是对女儿的关切入木三分。
地震当天，给两个成都朋友去了短信，得知平安，十分欣慰。
愿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