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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坊 2008-3-19 20:24

[推荐]  以孤独的名义温暖湘南

  以孤独的名义温暖湘南<br/>  -------散文集《湘里湘南》后记<br/>  <br/>  有人说,记忆是一种高度。<br/>  而我心里,记忆是一种温暖,在十年或更长的漂泊的日子里,我的思想都活在记忆活生命的孤独里。在重新检视《湘里湘南》这本小书里的文章,我觉得,我在以孤独的名义温暖着记忆,也温暖了白云流转山群挺拔、人民生活活色生香的湘南。这是我的家乡,我的故土,我生命的灵魂、智慧、思想的一个部分,我的一切根本,都来自于这个叫湘南的地方。是那里的人们和生活,让我如此的眷恋和怀念着那里的一切,他们,构成了我梦想里最初的天堂,滋润着鼓励着鞭策着我今天的行程。<br/>  那一块土地是厚实的,舜开文化风气之先,为这里留下丰厚的话头源泉。那里的山是连绵的,柳宗元、元结、周敦颐、曾国藩、唐鉴、罗荣桓、陶铸、邓中夏、邓力群、萧克、秦光荣……,连绵成人文的峰峦,让那一片土地,在历史和现实里,都一样的辉煌灿烂。那里不是江湖,那里是一个港湾,那里不是大海,却有凝固的波涛。湘南的前辈和今人,用博大的胸怀和卓绝的远见,给我们留下了智慧和思考。我热爱那片土地,一直没有改变过。<br/>  在出版第一本散文集《以孤独的名义》的时候,我就写过《永州》、《清水桥》、《平田》、《九疑山》、《庙》等一些篇章来介绍家乡的风土人情和名胜古迹,获得了一些反响。五年后,把工作之余写的关于湘南的东西收集整理出来,部分放上了搜狐、网易、新华网、《读者》网、大洋网、金羊网、杭州网、红网、左岸文化、湘滨文学等网络的散文论坛,获得了网友的热评与喜爱。陆续又写了《我怀念里的乡村如一只干瘪的乳房》、《生命里的黄水寺》、《明珠永安》、《乡村男教师》、《汇桥新城的月亮》等一批散文。每写作一篇文字,就如亲临一次湘南。而行在这陌生城市,能够温暖心灵的,只有湘南和一些关于湘南的回忆。这时候才明白,记忆是有高度的。<br/>  写《湘里湘南》我是没有任何预谋的,这个时候想写文字吃饭,是很理想的事。写这些篇章,完全出于我的热情和对湘南的记忆,完全是凭了兴趣爱好。在《湾井》、《双井圩》、《段家》、《邻家婆婆》等篇章里,不仅重温了生活,还获得了一些以往忽略的智慧,新的发现和不断练习驾驭文字所获得的乐趣,让我乐此不疲。哗哗啦啦,五年下来,写了近百五十篇,大众文艺出版社要出版 “幸福阅读工程” 一套书系,河北的散文名家杨献平先生乐意为我这本文集写序,《湘里湘南》经过几番折腾,终于有了这般模样,算完成了一个爱好,满足了一个发表的需要,而心愿,还在祈求生活的天空下,更多一点人情世故的美好,希望那些兢兢业业写文字的,能得到发现。<br/>  《湘里湘南》完成了,还有个计划,就是接着写关于湘南、关于漂泊生活的散文,其次是写一些小说。我喜欢写作,写作是一种抒发内心需要的一种极好的工具。以前或许还有一些功力和目的,为生计谋。经过生活这么多年的折腾,还是弃了那些宏大的理想,在人海里,走一个方向的路,在梦境里,以孤独的名义温暖湘南,比充满欲望,要舒服很多。<br/>  可惜的是,对于整个大湘南,我对永州最为熟悉,衡阳我去过,郴州、汝城我都住过,只是匆匆,在记忆里模糊了。如果有机会和时间,我想,还是去湘南,去那里感受生活的韵味和人文风情,它们是这世间最美的一个部分。<br/>  感谢太太、家庭、孩子,他们让我安心的敲键盘。<br/>  感谢远在湘南的父母、亲人,他们不知道我用键盘敲出了《湘里湘南》。<br/>  感谢生活,给了我这么多朋友,让他们有机会有义务读我写的《湘里湘南》。<br/>  感谢老师,他们在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无情的说批评的话,帮助我有力的进步。<br/>  感谢乡村,感谢湘南,它们陪伴我走过了许多彷徨、孤独、迷惘、不幸、快乐的人生经历,一刻不离的温暖着我的记忆,让我在现实的背后,寻求到湘南山群一样的依靠,平静的面对生活的波澜和明天的不可预见。<br/>  我还有那么多的遗憾,但是,我爱这人间,爱我的湘里湘南。<br/>  <br/>  作者&nbsp;&nbsp;&nbsp; 2008-3-18写于广州<br/>  <br/>  <br/>  散文集《湘里湘南》内容介绍<br/>  《湘里湘南》是作者的第二本散文集,用简洁优美的文字和个性鲜明的文风,从各个角度描述了湘南的风光人情和人生故事。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和文化意义,是描写湘南文章中罕有的散文读本。<br/>  <br/>  作者简历<br/>  欧阳杏蓬,男,湖南宁远人,1970年出生。<br/>  漂在广东,从事过多种职业谋生,主编过人民中国<br/>  社《大周末》等杂志,著有散文集《以孤独的名义》(敦煌文艺出版社),长篇电子书小说《广州爱情》、《莫问沧桑》、《一个人住》等。诗歌《苦楝树》、散文《独自在雨中》获过全国奖,一些文字和评论散见于《中国文化报》、《中国新闻出版报》、《南方都市报》、《中国广播影视》、《佛山文艺》杂志等媒体。<br/>  <br/>  <br/>

2008-6-9 12:02

 渔火

 作者/欧阳杏蓬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这是渔船上的灯火。

  这诗我们口熟能详。

  我在这里要说的渔火,不是渔船上的灯火,是湘南山地夜里,提在手上,用来照鱼的灯火。开春之后,天气晴暖,耙平了犁翻过的水田,有些须风的夜里,月明星稀,蛙声如潮,耐不住寂寞的少年,和喜欢夜渔的乡里长辈,都跃跃欲试,到水田里去捉鱼。湘南的水田,有两种鱼,一种是泥鳅,黑背黄肚,大的拇指粗,小的如檀香。另一种是黄鳝,黄的褐的,食指般大小,一身粘滑。捉泥鳅有专门的鱼梳,也有人说是渔梭,状如姑娘梳头的篦子,铁制,有三尺长的把。捉鱼的人在灯火照明下,瞅见了泥上的泥鳅,就一梭子飞快的剁下去,利用细密的齿把泥鳅夹住。而捉黄鳝多用夹子,状如铁钳,夹住黄鳝的任何部位,它都不能逃脱。一个晚上下来,运气佳的,可以得一两斤收入,对蹩脚的渔人,能得个半斤,已很是不错的了。

  我们村后面的山上,原来有很多枞树,树杆曲曲弯弯又高高大大。我们放牛的时候,看见村里的人或别村的人,在田野里锄田埂草修水沟的时候,就约定,等那些田亩犁翻耙平了,我们就打着渔火去照鱼。枞树上的干枯枝丫因为有油性,容易着火,是照鱼的最好燃料。村里每家每户几乎都有一套照鱼的“设备”:鱼梳、鱼篓和鱼灯笼。鱼灯笼是用铁丝编出网格,然后绕成半球状,用一跟尺长的铁链拴在木棍上。我们把干枯的或生的枝丫掰下来,扔在石山上晒几个日子,然后抱下来,用柴刀劈成一小段一小段,用竹篮装了。到了夜里,匆匆扒拉几口饭,就拿出家什子,两个人一对,往田野里而去。湘南山地的田地,像一个巨大的湖泊,月光如水,水如天一样波澜不惊。

  晚上下田捕鱼要两个人才能干得成,一个掌火剁鱼,一个跟在后面,腰上捆鱼篓,手上挽装木柴的竹篮,而背上,有时也要背一包柴块。土玉是我家邻居,年纪又大过我,就常跟我合作,带着我下田去捉鱼。他当渔手,一手灯笼,一手渔梭,目光锐利,见了鱼,挥梭就剁,溅起的水花,落在灯笼上,发出噗噗的轻微响声。灯笼里的灰烬,落在水面上,也发出噗噗的响声。我一说话,他就制止我,说我说话把鱼惊走了,钻泥里不出来了。在无边的月色里,我们在水天里默默走着,走一段,要停下来,用灯笼照一照裸露的双脚,检查有不有蚂蝗叮在脚杆上。这水田里的蚂蝗很狡猾,渔梭在水里,它就有可能附在鱼梭上,举起渔梭,它就有可能落下来,落在头上或肩背上,吃圆了就滚落下去。我父亲曾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照鱼回家,血从头上流下来,地头一看,一条小蚂蝗撑得有大拇指粗了,父亲用手拈起来,扔进煤炉里烧了。我们知道蚂蝗吓人,走不远,就要相互帮忙检查一遍,而土玉有时候故作紧张,说我的脚后跟上有一条蚂蝗叮着,而很多时候,是蚂蝗叮在了他的腿肚上。

  月亮很亮,整个天空都没有云彩。很多人家吃了饭,在自家门前唠叨,重三复四的讲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一些小孩在晒谷坪上玩游戏,吆喝来,吆喝去。村子像一片小树叶,我们在田野里回头看时,只能看到一抹淡淡的黑色。而身边,却有几十盏渔火,在水田里穿梭来去匆匆。更远的郑家的水田里,也有一盏一盏的渔火,在朦胧的大地上,像小狗发亮的眼睛。蛙声一浪一浪,还有繁星一样的啾啾虫鸣。走远了,不经意抬起头,就是一堵黑的山脊,沉重得让人呼吸不顺。土玉怨我胆小,说下回不跟我合伙。我涩着声音说不合就不合,可过了几天,土玉一边看鸭,一边在河坡上打盹,掉进河水里,淹死了。谁也不相信,土玉会离开我们。从河水里捞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子还软软的,可以折过来。但他确实是死了,他没有再醒过来。他的小脑袋,白晰的脸庞,在我的脑海里,至今仍十分清晰。

  除了鱼,有时候也会捉到青蛙和田鸡。田埂上的青蛙和田鸡受了惊吓,一头钻到水里,还往泥里拱,这时候出手捉拿不费吹灰之力。当然也有被吓的时候。村里毛里叔叔说,他照鱼到山边,蒿草里竟游出来一条银环蛇,跟着他的灯龙走。这事我们没有遇到,因为还没到山边,我们就掉头转向了。到夜静人深,蛙虫也偃旗息鼓的时候,我们回头看村里,只有偶尔一两个窗眼里漏出灯光的时候,我们就径直往回走了。夜风一起,鱼也不再浮在泥上,纷纷钻泥里,躲避清夜的凉快了。而四周,渔火也少了起来,一盏两盏,最后只剩一地月光,和默立在月光里的村子。回到家,父母早就睡安稳了。弟弟可能爬起来,看我弄了多少鱼。而看到只有半斤八两的样子,嘟哝一句,折回去又睡了。巷子里也没有了脚步声,所有捕鱼的人,回了家门,或者站在扑窗而入的月光里,品这安宁的生活了。

  很多年以后,大家唱起了“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枫桥夜泊》已经远去,而歌声却并不没落。村里的电鱼机一部一部多起来,渔火就开始退出了视线。那时候我们一夜还可以手工捕鱼,也有一些开始流行收获。而电鱼机厉害,一晚上能捕三五斤鱼,可几个春秋下来,原来鱼儿结队的河里,却见不到鱼影儿了。山上的树还是那样葱笼青翠,村里的房子也盖得越来越气派,另一边我们的田亩也荒得越来越多。前年回家,在厨房的横梁上见到一只当年照鱼的灯笼,取下来,倒玩味了好一会儿。经历的那一切并没走遥远,人还依旧,却把握不了自己,毁灭了一个平衡的生态。我们只能在阳光下凭悼,即便沧海桑田,我们都希望这里,一如当年一样安宁平和。

  我怀念儿时的乡村,怀念那时的单纯,怀念还在那里的风景,和被岁月湮灭了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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